(1)

外婆的大女儿,我的大姨,比我母亲大6岁。大姨25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嫁到几十里以外的一个村子。对于那个年代来说,25岁才结婚已经很晚了。

在那个年代,女人找对象看重的不是对方的财产,而是对方身体好不好、能不能干活。现在这个年代,女人找对象看重的正好与那个年代相反。大姨夫是个身体素质很好,干活能力很强的人,因此符合当年女性的普遍要求。大姨夫还是有文化的人,初中毕业,这在当年也算是了不起了。

给大姨保媒的人,是外婆的二哥。在前面的文章中我提到过,外婆的两个哥哥嗜赌如命,经常推牌九,把家里世代积攒下来的山、地,全部输光。也正因为如此,新中国成立后才幸免于难。外婆的大哥虚岁37岁时去世,外婆的二哥70多岁时绝食身亡。外婆的二哥在活着的时候,到外婆家串门时曾说:“当初把那些山、地输了反而合适了,否则那时候定个地主,就会被活活打死。”没错,不仅仅地主本人会被活活打死,连地主的兄弟、儿孙都会被打死,这种事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过多起。

外婆的二哥,后来搬到了距离老家几里地以外的村子,我的大姨夫就是这个村的村民。所以,外婆的二哥才会把大姨介绍给大姨夫。

(2)

大姨夫作为外婆的女婿,应该管外婆叫“妈”,但是大姨夫一直以来就管外婆叫“三姑”。为此我问过母亲,是不是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类似于亲上加亲那种。母亲认为应该是外婆的二哥那边的远支亲戚,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母亲也不清楚。

大姨夫干活厉害,无论是旱田还是水田,都少不了他忙碌的身影,而且把活干的井井有条。他们家还养牛,用牛来拉车。前些年,有一次赶牛干活时,牛突然发疯,牛车乱晃,大姨夫被摔下车,车翻了,把他压在了下面。在休养了几个月以后,大姨夫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大姨和大姨夫还经常被雇佣去给别人家栽种水稻或种植玉米,秋天的时候还会被雇佣去帮忙收割。

大姨夫研究过佛学,大姨也跟着研究。恰好那期间,我处于诽谤正法期间。大姨、母亲等人,是不讲理之人,无论是什么事情,都用语言暴力对待。大姨说:“你大姨夫可是九年毕业,有文化,那佛经研究的透透的,佛不度无缘之人。”如今回忆过去,我分析了当时我诽谤正法是因为什么,这里面有一些自我因素,也有外界因素。外界因素则与外婆全家人的性格有关。

如今,我发现大姨夫当初对佛学的研究还处于浅显阶段,并没有触及到核心部分,得到的结论也是与他所研究的那部分佛教内容背道而驰。

大姨和大姨夫具体的婚姻状况我并不了解太多。但我能看出来,大姨夫在高度容忍大姨扭曲的性格,这种肚量是一般人所不具有的。大姨夫这个人小气,但不只是他这样,他们那一大家子人都这样。这种家族性、群体性的雷同性格,影响是相当大的。我在其他的文章中还会提到这种性格对他人的影响。大姨在外人面前,从不提及,这也符合外婆这家人的群体性格:在外人面前善于伪装,回到家后撕下面具。

(3)

大姨嫁过去以后,第二年便生下了阿青(化名)。阿青小时候学习不好,初中勉强毕业。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喜欢研究录音带,喜欢翻录各种歌曲。阿青退学后,我就让大姨把阿青淘汰下来的英语磁带拿给了我。小学时,我没学过英语,听着磁带里面的“Unit One”、“Number Two”我是蒙圈的。

阿青初中没毕业,大姨让他去他父亲在广东那边的亲戚那里,学习机械零件生产。广东气候炎热,当地人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并不觉得什么,但是我们这边的人到了那里会出现严重的不适。白天在树下都使劲喘气,晚上直接躺在床板上都热的睡不着。他多次提出想回家这边,大姨都不让。

他在亲戚家里的小工厂里,并没有学到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图纸的绘制和阅读。但阿青还是偷着学了一些,自己又摸索。他家亲戚,以各种理由克扣他们的工资,又去澳门赌博,结果钱输光了,破产了。

之后,阿青便自己在广东开了一个零件小作坊,一直干到现在。

(3)

阿青在广东的时候,谈过几次恋爱。我记得大姨曾说,他在广东被一个女人骗了一次。这个女人是哪的我不能说,以免有人说我是地域黑。他们之前拍摄过亲密合影,而且同居了几个月时间。大姨是喜欢吹牛X的人,一直在吹阿青就要结婚了,这个女人就是我未来的嫂子。

然而,结婚的事情大姨很长时间没提。这个女人花了阿青不少钱,后来回了老家。回去以后,总是让阿青以各种理由给她打钱。后面又说她怀孕了,让阿青给她钱。但是,始终拒绝再见面。时间长了,阿青感觉被骗了。随后,迁移了工厂,换掉了手机号,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

后来阿青遇到了我的嫂子,他们在2012年腊月二十七结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来到这边结婚之前,他去了嫂子娘家。阿青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一般来说,在方言味道重的地方,往往是农村人说话口音比城里人重,当然有些地方相反。阿青在老丈人家一句话没听懂,只是知道他们家同意他们结婚,这家里也不派人跟随他来到东北参加婚礼。只有婚礼的主角来了。

阿青的婚礼没有大办,除了关系很近的亲属以外,没什么外人来参加。一般情况下,会由新郎家安排婚车,前往新娘家去迎接。这里面有一系列的仪式,在新娘的娘家举行。如果新娘家太远,则安排一个酒店举行这些仪式。但是,这次的婚礼没有安排婚车走迎接新娘的仪式。

婚礼当天,大姨夫讲了话,他拿着事先写好手稿来读,读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当时我还跟阿青开玩笑,说我大姨夫抢了新郎的风头。

(4)

他们婚后回到了广东。大概两年以后,他们生了孩子。大姨去给带孩子的时候,发现她儿媳妇总是跟她发脾气。都说女人的脸善变,嫂子正是这样的人。不过,嫂子的脾气,阿青肯定会了解,总是和老婆婆掉脸子,这和大姨的性格有关。

大姨,与我母亲和老姨一样,都是控制欲极强,有理不饶人,说话蛮横的人。这种性格是从外婆那里遗传下来的。这体现在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事情上。三舅去世的时候,我们在酒店吃饭,大姨夫还训斥我大姨:“别老是急头白脸的。”不过没有当众训斥,而是在饭桌上小声说的。我之所以能听到,因为我坐在大姨旁边。那天,上菜以后,我把烟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吃完饭,大姨用一种很生硬、让人听着相当难受的语气说:“烟呢?”这种语气,不是普通的询问,而是直接用质疑的、训斥一般的语气在问话,不管是谁,听着就会觉得:我怎么了,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把烟放在窗台上到底有什么错?这种语气,不是我通过文字就能描述的。

大姨的二妹妹,我的母亲,是怎么嫁给我父亲的,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