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发表了一条QQ空间说说,写到我要把智能手机送人,自己用诺基亚功能机。是的,马上就要放假了,回家后我的智能手机就真的送给家人了。我已经买了一部诺基亚130DS,双卡双待,GSM网络,无GPRS功能的一款销量颇高的功能机。这款手机的主打市场是印度、非洲等国家和地区,当然在中国销量也不错。扯远了,我告别智能机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思考而做出的举动。几个月以来,被手机绑架的我对这么多年手机以及与手机相关产业变革的思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定,虽然针对智能手机带给生活的变革这一方面促使我想写一篇很长的文章去讲述,而且已经列好了提纲,但是现在还是先给智能手机写一封诀别信吧,算是一个纪念,也希望和我有同样感受的人有勇气放下自己的智能手机。

我的第一部智能机是2013年1月份参加中国移动存话费送手机拿到的,那次是我的手机号第4次参加移动的存话费送手机活动。之前的手机都是功能机,有的坏了,有的看到出了新手机就换成新的了,反正参加活动是很合适的。后来,看到身边一部分小土豪们用上了智能机,我当时并没有多么羡慕,不过也希望自己有一部。2013年1月,拿到了一点奖学金的我,存了899元拿到了第一部智能机——华为T8830pro。当时这款手机还是一个革新产品,当时实体市场上第一部双核智能机,第一部大内存手机,是512M RAM。现在看来这个内存已经让人嗤之以鼻了,而当时这个内存的手机已经很牛B了。拿到手之后,第一次用了微信,手机QQ客户端(之前都是用的3G QQ,现在3G QQ已经下线了)。那时候的微信不需要手机号注册,只要用QQ号登录即可使用,而且那时候的微信还有一个显眼的退出菜单,这个后面还要讨论。

这部手机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并不是给了我很多帮助。主要体现在地图导航。2013年4月,我第一次到昆明,参加硕士研究生复试。刚到昆明的我,问路问的一塌糊涂,下了火车向附近摆摊的老太太问路,对方给我的答复是:“&$#&>&^*&#@!”,我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手机地图。后来有了地图,去哪找不到我都可以用地图搜索,用地图配合GPS进行导航。那时候并没有多少手机APP,没事的时候用微信或者QQ和朋友聊聊天,还是很惬意的事。那时候智能手机也需要一天充一次电,所以我在当年1月份买了个充电宝,结果这个充电宝在4月份就用上了。

2014年上半年,智能手机中安卓系统的APP开始快速发展,大量网购、团购等APP开始发展新用户。我的室友为了占新用户的便宜,把我们身边很多人的手机号都拿去注册,结果我因此承受了很久的垃圾短信骚扰。这些垃圾短信每天都用不同的号码发送,无法简单靠拉入黑名单来解决。这时候的APP,除了个别流氓如手机淘宝,其他的都是可以退出的,即使退出后在后台仍然有进程,也可以杀死。然而,很快我就发现,随着软件的逐渐升级,内存占用量越来越大,在2014年下半年,我的512M RAM的手机,就已经无法支撑太多个软件同时运行了。同时,软件已经无法用杀死进程的方法来终止,越来越多的软件无法正常退出,于是我卸载了大量的软件,只保留一个手机QQ。有一次,我开着手机QQ,结果来一个电话,刚一接听,手机死机了。后来的手机不断用升级配置来克服这个问题,手机的配置越来越高,售价越来越低(先别管质量了),更新换代的速度越来越快,人们平均9-18个月就有换机的欲望,钱包也就扁下去了。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运营商也扭转了发展的方向。过去的手机套餐以通话和短信为卖点,现在完全以流量为主要卖点,通话为辅。2015年,中国移动首先打响提速降费,流量降价一半,推出了4G流量卡,月租50元包含国内流量2G,同时全国无漫游。这个套餐沿袭了移动与另外两家实体运营商不同的一贯作风——老用户允许办理,我也把套餐转成了这个。这个套餐的出现,意味着中国已经进入了以流量为推动力,以网络通信为一个主要发展方向的时代了。不过我们想想,网络通信能取代基本的语音和短消息通信吗?

后来的手机APP不断发展、不断升级,为了让用户尽可能把更多的时间停留在自己的APP上面,开发者不仅给各种APP增加了繁杂的功能,而且还用阴暗的方法逼迫用户使用。主要的代表就是腾讯系列最出名的腾讯QQ和微信。前面我提到,2013年的微信还是可以正常退出的,退出后不再会接收到微信消息。后来的微信隐藏了退出菜单,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它被隐藏到了“我——设置——退出——关闭微信”。需要点击四次菜单,并取消勾选“有消息时在通知栏提醒”,再点击关闭,才能退出。用户每次使用完要退出都要进行如此繁杂的退出让人觉得很烦,所以很多人便点击Home键将微信退到后台。手机QQ也一样,之前隐藏了退出菜单,后来虽然恢复回来但是用户的习惯已经被迫改变了。2016年11月腾讯推出的手机端腾讯TIM(注意,不是电脑端的腾讯TM),彻底将退出菜单删除,用户一旦登录便无法退出(注意,退出当前账号这个选项不叫正常退出)。腾讯QQ、微信目前用杀死进程的方法来退出,也是徒劳。它们在手机后台建立两个甚至六个进程来守护,一旦手机系统出现杀死进程的动作,便立刻(不到1秒)重新启动,更加疯狂的在后台推送消息。

在知乎,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很热闹,最近我也去看了。我的思考结果和网上的叙述是一样的,这是腾讯为了逼迫用户持续在线甚至24小时在线而故意设计的。这时候的微信和QQ,已经不是提供给你娱乐的了,而是成为了一部分人绑架其他人的工具。由于越来越多的人把微信和QQ挂在后台,借着流量降价,花同样的流量费可以发送更多的QQ和微信消息,省下了打电话和发短信的钱,便开始拒绝使用最基本的电话和短信功能,逼迫身边的人在线使用QQ和微信随时接收他们的消息。绝大部分这样的用户,享受着在网上随时接收网络消息的过程,手机总是当当当响个不行,甚至不用解锁就阅读聊天消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老板、管理人员在工作单位使用这种方式绑架员工,诱导员工24小时在线接受工作。这也是腾讯的目的。腾讯非常成功的强奸了大量用户。

从中专学校这个角度来说,过去没有手机,甚至没有网络,学校也一样办了这么多年。那时候的人更加注重效率,不同部门、不同单位之间消息的交接没有现在快,但是效率却非常高。那时候的老师下班后,学校的值班人员能够担负起责任,对学生发生的问题可以及时处理。而现在呢?利用手机和网络,24小时绑架班主任,值班人员,专业的安保人员推脱责任,拒绝担负义务,遇到事情仅知道通知班主任,甚至大半夜的让班主任前往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以外的学校处理学生问题。对于很多公司来说,当员工下班后,也利用手机或者网络让员工无条件加班。无论是学校还是公司,上班时间不注意规划下一天或者接下来多个工作日的工作,却利用这看似便利的方式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布置工作,同时强迫员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去待命。

随着微信和QQ上包含的功能越来越多,带动了碎片化消息的传播,人们也逐渐被迫适应这种碎片化的信息阅读,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迷于刷手机的过程,甚至几分钟打开一次手机,不断地刷各种软件,即使他们的微信和QQ上没有人给他们发消息,他们也会使用其他服务,如阅读微信公众号消息,微信公众号服务等。同时,越来越多的用户无法进行深度思考,他们的表达也变得碎片化,他们与其他人的交流,已经无法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尽可能多的信息,他们的语言变得越来越琐碎,表达量越来越低,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我对比了一下,那些给我连续发几条微信消息表达内容的朋友,我将他们给我传达的内容与过去给我发送的短信进行对比,就可以明显发现这一点。

现在,人们在网上的交流取代了见面或者通电话。然而这样做,效率真的高了吗?人们接收碎片化消息太久,对于阅读一篇长文,完整看完一本书,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这说明了什么?人在这种环境下丧失了深度思考的能力,同时对语言的总结能力也几乎丧失殆尽。之前有事情总会把要表达的内容想的很清楚,然后在电话或短信中精确表达,达到用最短的时间,用最少的语言表达尽可能多的信息。而现在呢?很多人不会再仔细去看完整的短信甚至网上的聊天记录,不会仔细去看文章,不会深度思考和总结自己遇到的问题,用琐碎的语言与其他人交流,甚至一部分人进行一些对自己遇到的问题没有进行思考的提问,让人哭笑不得。人们的注意力已经没有办法深度集中了。

同时,人们消磨闲暇时间的方式也出现了改变。很多年前,农村里的人干完活,晚上都喜欢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小孩子们喜欢在一起玩游戏,比如捉迷藏,打玻璃球等。现在呢?刷手机,刷平板,但是人们还拥有过去聚在一起的那种乐趣了吗?我想很多人都会说没有了。智能手机使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低头族,公交车上,客车上,地铁上,甚至走路的过程中,无处不在的低头族。信息的快速传播,绑架了我们经常低头接收消息,但是这些消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像我前面说的,这些消息变得琐碎,表达量低,你的持续低头付出的代价,与你接到的消息所包含的价值,成正比吗?很多人刷手机,本质上来说,刷的不是信息,是寂寞。用刷手机的方法,暂时性的逃避内心的空虚。当放下手机,内心空虚时,再打开手机。如此反复。

总的说来,智能手机带动的科技发展,除了带来一些之前只能在电脑上才能享受的便利,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和便利相比,那点便利无法抵消这种负面影响带给人们的改变。我试过将手机上的很多软件卸载,只保留基础的功能,而我发现,当使用了智能机,就会被身边的人进行这种类型的绑架。手机的电量消耗越来越大,流量消耗越来越多,但这都是小问题,重要的是,在刷手机当中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却得不到重要的信息。经过几个月的思考、总结,我发现,之前自己刷手机得到的东西几乎没什么价值,不管是很多信息的传达,还是建立在手机网络之上的人际关系。重要的信息仍然还是在用传统的通讯方式来传播,这种传统的通讯方式就是手机与生俱来的、所有的手机先天就带有的功能——电话和短信。

于是我决定,放弃智能手机,回到功能机时代,正好有家人需要,我就把手机送给他们。我的实施方法是,对于手里的这部配置还算可以的智能机先送给家人,把用了多年的手机号使用的套餐转成基础的全国无漫游套餐,插在诺基亚130DS中;对于工作手机,参加了存话费送手机活动,送了一部低端智能机,我两次咨询10086人工客服,都说我这个活动并不要求机卡绑定,因此如果有亲人需要,我也会把手机送给他们,把这张卡插入到2011年参加移动活动拿到的那部华为3G功能机中(这部手机除了电池不耐用了,其他都还好)。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手机不再需要一天一充电,不再被绑架在杂乱无章的无用信息之中,重新找寻自己,强迫自己不断训练恢复自己的思考和总结能力,强迫自己恢复注意力,强迫自己合理利用时间,强迫自己恢复仔细观察的能力,强迫自己恢复能仔细看完一本书的能力,等等。

如果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可以买一张地图,在附近的公交车站仔细看看站牌,规划路线。

其他的事情,我都会用人本该具有的能力去处理。

根据运营商网络的发展,我觉得,对于移动来说,至少10年内GSM网络无法撤销;对于联通来说,至少20年内GSM网络无法撤销。即使过了多年,GSM网络不得不撤销了,支持4G甚至5G的功能机也一定会出现。我不愁自己没有合适的手机去用。

这是写给智能手机的诀别信,再见了,智能手机。

感谢能耐心看完这篇文章的人。如果你还能耐心仔细看完它,至少还说明,你的本能还没有彻底丧失。

2017年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