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军训期间,54班请假的都是男生。女生当时只有3个人,而男生则有50多个。无论多热的天,这几个女生被晒的有多黑,她们都在坚持。军训大概第三天,军训已开始半个小时,我去六排查人,发现我班又少了六七个。到了宿舍,我发现有个宿舍直接睡着4个人。其他宿舍还有。我一一叫起,其中有3人以各种借口来逃避军训,比如头疼、脚疼、肚子疼这些。甚至还有人说他不喜欢晒太阳。而这里还有一个人,就是前面提到的闵某。

闵某自称头疼,一直双手按着头部两侧。我发现他并没有发烧,不像伤风导致的头疼,但既然这样便只好让他在宿舍休息。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次日凌晨0:53,高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但由于当晚手机电量耗尽,关机充电,没有接到。凌晨1:07,又给我打了一个。第二天一早开机时收到了中国移动的语音信箱提示。我这个人不愿意在休息时间打扰别人,所以我没有立刻回电,准备到学校后询问高老师。

到学校后,高老师告诉我:“昨晚闵某头疼在宿舍骂人,打滚,我给你打电话,你可倒好,关机!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校长,后来叫了120把他送到医院。”我忙问:“有没有出现呕吐?检查结果如何?”高老师说:“没事,现在回来了。”停顿了一下,她说:“我们都要求班主任手机24小时开机。”这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时我准备去宿舍看一下闵某,心里也在想,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学校并没有给我们新来的老师说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高老师说:“我半夜的时候手机调成静音睡觉。睡着睡着醒了,看一眼手机,看到了未接电话,打过去问了一下知道是你们班学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是谁给她打的电话。我说:“我没想到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高老师对其他老师说:“林老师说他没有24小时开机的义务。”这句话高老师对很多人说过,这些人又口口相传,传到了时任保卫处处长的耳朵里。后来这位保卫处处长调任学生处处长,对我讲述了这件事情。他说:“我知道你再怎么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后话了。

随后我去宿舍看望了闵某。他不头疼了,也不说话,静静等待他的家长来到学校。

军训期间,我已经交了押金办理了学校的饭卡。饭卡很旧,是旧卡回收再利用的。我们老师吃饭与学生同价,吃多少钱的饭菜刷多少钱的卡。食堂没有单独的教师窗口,与学生一起排队。其他老师一般不在食堂吃,因为他们的家要么在学校里面的教师住宅(大约1980年前后建成),要么就在学校附近的住宅,他们都回家吃饭。而我,有时懒,于是就在学校吃。来回坐车要2块钱,正好是一个素菜的价格。

中午吃过饭后,我与班级学生在教学楼前面聊天。有位学生(我一直记得这位是谁)和我说,“闵某这一装病可把我们坑惨了,他倒是不用军训了,可他装的太大了,花掉了一千多块钱,什么CT、B超都做了。啥也没查出来。还把我们折腾的够呛。林老师,当时你没来,我和××都跟着120去的,你看我今天都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下午,闵某的家长来到学校。说着一口我完全听不懂的口音,我便叫了吴老师帮我听,结果她也听不懂。很无奈地结束了对话,闵某的家长便带着闵某回了家,直到军训结束、正式开学之前才回来。事情没有结束,闵某还有故事。

(2)

军训期间二排的表现要好得多。二排大多都是女生,有一部分活泼好动,一部分内向文静。我这个人,不管对待哪个班级,在后来上课期间也如此,就是除了训话和批评别人时才会严肃,其他时间说话比较轻松愉悦,按学生们的形容叫“很逗”,因此便有活泼好动的学生在休息期间过来与我聊天。这些学生找我聊天,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问我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我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以及八卦。

有一位学生叫李梦,人长的胖。我们在教学楼前聊天,旁边还有其他学生,以及前面提到的金老师,时任学前教育高职4班班主任。聊天时,李梦说她睡觉翻身时床都在晃。我说,这是床质量不好,再加上你的身材导致的。说着说着,我便讲了一件我上大学期间遇到的有趣事。我的一位室友也胖,本来住下铺(那时候学校分好了铺位,还好不是给他分的上铺),但偏要和他的上铺换铺睡觉。结果,刚上去就一脚踩坏了床板,床板漏了一个大洞,脚也卡住出不来了。我说李梦,你如果睡上铺,半夜翻身,床板塌了。李梦于是冲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就是一顿打。人长的胖,力气也大,把我打的很疼。接下来又谈论她的身材,具体聊天内容现在忘了,我只记得随后我又问了一句:“你睡下铺还是上铺?”我看她又要来打我,于是我拔腿就跑,结果她冲上来拽着我打的更狠了。在远处坐着休息的本排的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哎——哟——”。我很尴尬。这位李梦同学看我有不少白头发,问我是不是操心操的,然后给我起了个绰号“林爷爷”。日后无论在哪见到我,包括我值班时去他们班查岗,当全班没人讲话时,她还在用很高的声音叫我“林爷爷好”。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几个女生,如肖涵、周然、徐倩等也是到处活蹦乱跳。有一次下午接近7点钟,我在那里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着玩手机。她们几个便过来抢过我的手机,打开我的手机QQ添加他们的账号。那时好像加了五六个人。后来他们班级建了QQ群,把我拉进去,随后又有十几个加了我的QQ。现在,只有仅三个人偶尔聊天,偶尔给空间说说评论,其他的都在好友列表中躺尸。肖涵同学还有故事,她后来和高她一届的我教过一年的男生谈恋爱,被我各种八卦。

二排有一个男生,叫刘刚,话多。当他们训练时,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他讲话,我说:“不要说话,队列之中不准讲话。”休息时他也话多,但总是说一些让人听着很糊涂的话,因此我不愿意跟他多讲话。军训期间我与他的交谈内容至今已全部忘记。后来正式上课的时候,他经常不上课,原因是他不愿意学钢琴、舞蹈等课程,想转专业到畜牧兽医或者计算机。高老师曾对我说,刘刚这个人别看话多,他这个人是有能力的,只要选对专业他以后有前途。高老师和我都劝他能学就学,钢琴舞蹈从头开始也可以学会。但是刘刚非要转专业。

但是那时候五年制大专的名额已满,他纠结了很久,转到了我班,只来上了一天的课。但由于他是回族,又不愿意学畜牧兽医。然后他告诉我,他要转学了,转到外地的一所学校,是他家亲戚有关系,把他弄过去的。转学的时候,他父亲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我们聊天。他父亲说:“这孩子学不成学前教育,他转到畜牧兽医,他的××亲戚说,咱们是回族,总不能毕业以后去敲猪去吧?转到这个学校,是他的叔叔在那里上班,就让他过去,学习天然气设备安装维修,以后给别人家安装煤气管道的。”由于当时学籍尚未录入,于是他交了退学申请便走了。由于没有上交住宿费发票,因此后期学校统一退住宿费时,就没有给他退。他还打电话给我问了为什么没收到钱。

二排还有一个男生与我交流多,他姓马,回族。他对毛主席很感兴趣,问我毛主席写了多少诗,毛主席的字画等等,军训期间他也问了我很多。以后他也总联系我,我还打印出一套130多首毛主席诗词,还送给了他我收藏多年的两本现代诗人的诗集。关于他,以后我单独来讲。

(3)

二排学生在军训期间也直接和我请假。如果需要外出,或回宿舍休息,则由我负责签请假条。六排中我的54班也是由我负责签请假条。学校发给我的那个本子,被撕的破破烂烂。两个班请假的情况完全不同。

学前教育高职2班学生,军训期间生病的,一般都去了医务室,但有两个例外。我曾带这两个人去医院检查治疗。打车费当然都是我自己出。一位姓王,一位姓吴。两个人长的很像,后来曾把她们两个记混淆了。王某当时的情况我忘记了,只记得是她同学陪着,我打车带到医院,简单检查过后便开了一些药,医药费由我垫付,后来还给了我。吴珍,当天心慌,医务室的医生建议去医院检查,看看是否有心脏病。当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但治病要紧,她同学带着她,我们到了医院,她们在屋子里检查,我在门外等候。后来做了心电图,结果出来时,医生用圆规和直尺测量了一下波形的间距和高度,认定心电图正常,心脏没有疾病。医生便让她回去休息,连药都没有开。打车回学校后,她们在校门口下了车,我让司机掉头到我家(租房居住的地方)附近,回家吃饭。因为那时候已经13:10左右,食堂已经没饭了。等打车到了我家附近,回家才发现,电饭锅里没有饭。我于是现做,但是等饭快好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2点了,军训即将开始。我没时间吃了,于是出门买了面包,坐公交车又去学校了。到了学校我发现,我的墨镜不见了,怀疑是丢在了医院。但我一直也没去找。

二排中我印象所有请假的都是女生,其他请假的有拉肚子的,肚子疼的(虽然不明说,但你知道原因),签了请假条便回宿舍休息去了。

而六排中的54班,对于请假的学生,经询问,真正生病的根本没有,都是虚假生病。请假外出的相当多。我批准外出10分钟,可却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电话都打不通。我后悔当时没有对他们做出严厉惩罚,因为我觉得,每一个孩子都是家里的一座山,而且我也希望学校能留住学生,有学生在才是学校生存发展的根本。然而,我太善良了,以至于留下了无穷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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