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

李老师给我们讲了学前教育高职3班发生的一件事情。当时是军训的第几天我已经不记得了。就在其中一天,有学生跟她请假,中午外出,下午2点之前返校。然而这几个学生却一直没回来。下午四点多给学生打电话时,他们说在外面吃火锅。在李老师的要求下,学生晚上回来了。可是,晚上学生在军训结束后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消失了,电话关机。李老师于是到处寻找,在晚上11:10,终于在学校里面一处被绿化带遮住的角落里找到了这4名学生,其中两男两女。那时候宿舍楼已经锁门。这几个学生的行为激怒了李老师,于是报告了副校长。第二天,这几个学生被学校开除。家长来领学生的时候,以及领走之后,还不断给李老师打电话,对其进行言语上的攻击。我后悔我没有对我班学生下狠手,否则就不会有几个人还留在学校了。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太善良了,已经善良到了变态的地步。

(2)

军训期间有一天,三排教官的嗓子哑了。当他用沙哑的声音进行训练时,我听着都忍不住清嗓子。我们于是特别同情这个教官。实际上,军训刚开始时,我们学生处就购买了一大袋“金嗓子喉片”,交给了总教官。训练中途休息时,总教官便安排三排的教官休息,由一排教官带领一排和三排共同训练。

有次我去六排,发现在训练过程中,教官用手机给学生放音乐听。此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六排学生训练的表现,比1~4排学生差太多了。在一次下午军训开始之前,我问六排教官,为什么放音乐给他们。教官说,要不然他们也闷得慌,不如给他们放点音乐。我说,“你们在部队允许使用手机吗?”教官说,“新兵第一年肯定不敢用,第二年了也就陆续有人用了,只要别泄密,管的就不那么严格。”

有一天,二排和六排互换了教官。前面我提到了六排教官的个性,因此,他到二排训练也延续了他的风格。当二排学生的表现同样让他失望时,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学生发起火来。学生在立正站好的情况下,他便开始对学生训话。他训话时说的什么,大部分我已忘记,只记得一部分:“给你们训练完,我回到部队就要办退伍手续了,我还有十六天就要退伍了,只有十六天!部队里面讲的是什么?团结,大家都是兄弟。”说着说着,他的嗓子也哑了,他用力把腰带狠狠地摔倒了地上,“什么是兄弟?你们知道吗?你们他妈的也不配知道,就你们那样子也叫兄弟?告诉你们什么是兄弟。训练过程中,在战场上,那种互相扶持、同甘共苦,那他妈的才叫兄弟!”讲着讲着,这位教官居然哭了。

下面二排的学生沉默不语,附近的其他排还在正常训练。当天艳阳高照,室外温度有二十几度,在长达40多分钟的训话中,有学生站不住了。我记得有女生蹲在了人群之中,有一位男生下去休息,也有女生下去休息。当时我也于心不忍,我觉得他对学生的要求确实很苛刻,但他说的话确实在理,忠言逆耳,也许这些学生日后会明白这位教官的良苦用心。

(3)

距离军训结束还有四天左右,二排的教官突然消失了。原因是,部队安排他去×中学进行军训。他这一走,可惊动了学生。有学生觉得像失去了支柱一样,训练起来打不起精神,甚至不愿意配合训练。而有一位居然开始恸哭。我作为二排的指导员,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们。而作为他们班主任的高老师,对悲伤之中的学生进行安慰,并说出了教官去×中军训的消息,可我看这种安慰似乎没有多少效果。有些学生依然在下面说闲话,而那位恸哭的女生,哭的更厉害了,于是她就到教学楼前的两层台阶那里坐着,旁边留人陪同。

当天晚上7点多,学校进行入学教育。在大礼堂下面,这位同学坐在楼下的绿化带边缘,用胳膊架着头部,捂着眼睛在那哭。有一位同宿舍的女生陪在她旁边,似乎无能为力。我点名时,点到宋英雪,下面的人说坐在那。我这才知道她叫宋映雪。我之前点名,只要有人喊“到”我就知道来了,除了几个表现出众的,其他的我都对不上号。然后我让二排的人先上去,再去54班那里查好我班人数,然后让54班上楼。这时候,我尝试去安慰宋映雪。我也想起来,那次李梦追着我打的时候,在远处“哎——哟——”的人之一就是她。

随着我的安慰,宋映雪继续恸哭,我的安慰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嘱咐她旁边的同学继续陪着她,不要让她哭出身体问题,我便上楼去了大礼堂。

(4)

军训中的一天,我班有学生向我报告:手机丢了。

实际上,训练初期,晚上的时候,我在班级讲过,所有物品务必小心保管。由于男生宿舍几乎都锁不上门,班级有一位同学在训练期间一直将电脑放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走到哪拎到哪。我建议他让家长来把电脑拿走。后来,他家长果然来了,把电脑拿回家了。可是手机是每个学生的必备物品,而且有些学生的手机比我的都好,当然也怕丢。学校宿舍还有一个重大缺陷就是,宿舍内没有电源插座。宿舍内,除了灯,没有其他可用的用电设备。所以他们就将手机在教室充电,不知道是谁买了一个大插线板,可以同时给十几部手机充电。

他们把手机放在教室充电,便把教室门锁上,然后再去训练。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期间,我要求在没人的时候都必须锁上门,即使只是下楼去上厕所。这位学生在一次训练结束去教室拿手机时,发现手机不见了。我班的钥匙,放在班长那里一把,团支书那里一把。我于是问班长有没有将钥匙借给谁,他说谁去充电借去了,然后又把钥匙还给他了。问团支书杨倩,她说钥匙放在她宿舍都没有带出来,也没有人朝她借。我又问了借钥匙去充电的人,一无所获。我无奈,只有将情况上报到保卫处。保卫处当时值班的并不是处长,而是同时兼任男生宿舍宿管的一个人。当时上报的细节我不记得了。军训过程中,我在前面训话说,谁拿了别人的物品,今晚之前放回班级,我便不予追究,否则查出来了我会上报学校按盗窃论处。

还好后来手机找到了,我印象这位学生说,是有人把他的手机放到了他宿舍的床上。他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追究了,也让我不要追究了。至今,我都不知道偷手机的是谁。而那位丢手机的是谁,我现在也忘记了。但这件事情我却是一直记得。后面,我听其他班级说他们一样存在丢手机的情况,甚至成批丢。我为这些班级发生这种事情感到遗憾和可恨的同时,感觉到幸运的是我班后期没有再丢过手机。可是,丢过钱和其他物品。而且还是在搬迁新校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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