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

军训期间,我们指导员在附近守着,没什么事情的时候,要么互相聊天,要么玩手机。我曾尝试带一本书,但是频繁的注意力分散,让我无法静下心来阅读。我们互相聊天时,我和一排指导员金老师聊起了工资。

金老师比我早来10个月左右,因为她来的时候,学生已经开始上课,所以她在前一年并没有当班主任,只是上课,同时在教务处做行政工作,也参加学前教育学科的教研。她毕竟是领过工资的人,所以我才问她工资的问题。

金老师说:“工资还不到三千呢。”“不到三千是多少?那课时费呢?”“这个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很低,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说:“低能低到什么程度?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老师告诉我,他们的课时费是13块钱一节课,上两个小时课就能拿到26块钱。这里的课时费会低于13块钱吗?”金老师说:“哎,我就不告诉你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当晚,我晚上9:30下班回家后,突发奇想的在我们四个新来的四个老师的微信群里,问起了工资的问题。吴老师回复我:“工资每月2200,课时费8块钱一节课。工资按月发,课时费按年发。”李老师在群里说:“哎,好伤心啊。”金老师说的没错,这时我伤心,但是不仅仅我一个人伤心。我曾经在一所大学担任外聘教师,没有基本工资,课时费是40元/节,那所学校一位老师说:“我们都是副教授了,课时费才28块钱一节课。”我说:“我们没有基本工资啊,只拿课时费。我觉得你们28元一节课已经很高了,我曾经读的大学,还是本科大学,才13块钱。”我曾经就读的大学课时费13块钱一节课。到了这,8块钱。真是一山更比一山低啊。

后来,我在那个唯一的教师休息室里看到过全校所有教师的工资表。校长和三位副校长,以及那位党政办公室主任王老师,他们五个人的工资是全学校最高的,每个月大概4600±10元。我非常清楚地记得,那次我看到学校校长的工资是4609元。回族教师有回族补贴,每个月8块钱。办公室主任告诉我,“财政局在定级时,给你多定了一级,因为你是硕士毕业,所以你的工资比其他人一个月高100多块钱呢。你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你看杨老师,也是研究生啊,他的定级就是十二级,你就是十一级呢。”杨老师是中国农业科学院硕士毕业,课题在国外做的,来到这里屈才了。后来和他聊天了解到,他是为了他当时的女朋友,也就是后来的老婆,才来到了这里。他一个月领2200,而我一个月领2320。如果我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并且成功转正,我还是十一级,而他们转正后也是十一级,到时候工资就是一样的了。只是我没有转正就离职了,没有亲身经历转正的过程,这是个遗憾。但我在工作第一年比他们每个月多拿120元,一年下来也是1400多呢,也不错了,我知足了。

(2)

二排教官走了,则有其他教官代为训练。二排就像一个无主的孩子,一会儿与这个排混着练,一会儿与那个排混着练。一会儿也有教官过来带领训练。具体都谁带的我记不清楚了。终于撑到了军训结束的前一天。

这天,也就是2016年8月23日下午,学校要对军训汇报表演进行演练。这次演练,和最终的汇报表演流程是一样的。中间有个环节,至今记忆犹新,叫“校长检阅”,由校长到下面对每个排的学生进行检阅。校长喊:同学们好!学生们就喊:校长好!校长喊:同学们辛苦了!学生们就喊:为校争光!

当时指挥训练的是总教官。我旁边一位老师(我现在忘记是谁了)说:“这个教官可是军校毕业,部队派他去军校特别学习了三年,现在回来的。”我于是仔细观察这个教官,他的动作、语言等真的让人震撼。

军训期间,从各个排选出了一部分学生,组建了特勤排。学生们叫它“表演排”。表演排的学生,是各个排中表现最好的学生。在方队检阅结束后,他们进行表演。

军训汇报表演的整个流程是:介绍现场领导、迎国旗、校长批示检阅正式开始、标兵就位、方队检阅、送国旗、标兵退位、表演排表演、校长讲话。凡是上过学、参加过军训的人,都了解方队检阅的流程,这里便不再详细叙述。演练过程中需要音响,因此,我们学生处就把这全学校唯一的一个大音响拿了出来,由那位平时督促我们指导员签字的学生进行操作。演练过程中需要的音乐,由他下载好导入U盘中,插在了音响控制台上面。

首先是总教官代替校长进行了一次检阅。这时我们这些指导员都在下面偷笑,觉得这位教官占便宜了。检阅结束后,便进行了第一次演习。这个演习过程,我用手机进行了全程录像。

第一次演习结束,由总教官进行点评。他说了很多,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确实,学生走方队时,脚步错乱,动作很不标准,口号喊的声音小。我虽然也是从这时候过来,但我们当初比他们要好很多,他们表现的情况我都看不下去了。

教官点评结束后,副校长来了,就是前面提到的分管学生和班主任工作的副校长,姓孙。孙副校长则带领进行了第二次演习。这次的“校长检阅”则是孙副校长来进行。他也占便宜了。孙副校长检阅过程中,金老师说:“刚才是教官,这次换成副校长了。”

在演习过程中,我发现六排人数超级少,至少比其他排少三分之一。那些被教官罚站的人,此时都在宿舍里面休息。我去宿舍看他们,一个个都在玩手机或者睡觉,丝毫不知道自己该努力。

第二次演习效果比第一次好点,但站在台上看,还是不堪入目。后来想想,对他们来说,能坚持到军训结束就很不容易了,赵本山小品中有句话:“要啥自行车啊?”

(3)

军训正式汇报表现当天,本地武警部队的副参谋长来到学校。虽然看不出来年龄有多大,但看着就有气质。军训正式汇报表演,就是整个军训的结束。我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

这次汇报表演,比前一天的演习多了一个内容。不是这位参谋长的讲话,而是找一位老师做后台解说。解说的内容类似于“迎面走来的是英姿煞爽的一排。他们踏着矫健的步伐,喊着嘹亮的口号……”。负责解说的是李老师。当天,我给她拍了照,她身穿短裙,露出又白又长的腿,在一群人之中非常惹人注目。正式汇报表演时,李老师站在一处绿化带后面,在外面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所以下面的学生是看不见她的。

从汇报表演一开始我就开始录像了。一共录下了孙副校长开始主持,到表演排表演结束。这时手机就没电了,最后面的校长讲话没有录。整个过程持续了21分钟,占用空间是1.3G。送国旗结束后,学生走到教学楼前,坐在地上,听校长讲话。校长具体讲了什么,我现在已经忘记,只记得大概是对学生的要求和祝福。

至此,12天的军训结束。

录像过程中,为了拍摄他们,我让手机更换位置拍摄更多的场景,因此把李老师的侧脸拍进去了。正式上课的第一周周日晚自习,学校要求我们给学生放映《开学第一课》。放映结束后,我就给学生放映了这段军训视频,我班一男生看到李老师的影像后尖叫:“哇,班主任,这是学姐吗?好漂亮啊。”班里其他同学异口同声:“咦——”。我解释说,这位是老师,可惜不给你们上课,她是学前教育专业的。还好我没有把李老师的全身录进去,否则会伤透我班男生的心的。后来我听有同学告诉我,军训期间就有人打李老师的主意了,就是二排的几个男生。他们以为李老师是学姐,于是怂恿刘刚去要QQ号。当刘刚走到李老师旁边时,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李老师”,然后刘刚就走了。刘刚,也是汇报表演时二排举牌子的学生。

这段录像后来我经常拿出来看。写到这里的时候,我也翻出来看了看。虽然他们表现的很差,甚至部分学生的表现惨不忍睹,但看起来仍然是激情澎湃。同时,这也是四个学前教育高职班最后的纪念。

军训结束后,学前教育高职班重新分班了。进行分班的科室,正是我们学生处。具体的操作人员,就是我。接下来,我会详细地讲述这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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